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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共读:我就是一头驴

摘要:至于这个表叔我从前一次也没有见过,是晌午我从驴棚出来,母亲迎来说,你表叔来了,快去洗洗脸,脏了吧唧的咋见人? 往屋里慢腾腾挪时,我还在想,天下好听的名字那么多,父亲当时咋偏偏给我起了个二蛋,树儿猫儿…

我一直弄不明白,母亲为啥总是说我就是一头驴,第一次说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反正直到今天,我都十六岁了,母亲还总是这样说我。

屋里父亲正在陪表叔喝酒,表叔的酒刚喝完,父亲就拎起放在脚边的大皮壶给表叔的酒碗里续上,看上去父亲对表叔很谦恭,而表叔则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夹起一块平时母亲一般舍不得拿出来的腊肉放进嘴里,嘴角油光光的。

至于这个表叔我从前一次也没有见过,是晌午我从驴棚出来,母亲迎来说,你表叔来了,快去洗洗脸,脏了吧唧的咋见人?你表叔要带你下窑场。我去压水井边洗脸,母亲还在身后说,洗细了,你表叔可是场面上人。

尽管很反感母亲经常说我是一头驴,但向来我都是非常听母亲的话,把脸埋在水里洗了一遍,水里立即照不出人影。换一盆水还要再洗一遍时,母亲在屋里喊我那还不如叫驴的名字,二蛋,快进来叫你表叔瞧瞧。

往屋里慢腾腾挪时,我还在想,天下好听的名字那么多,父亲当时咋偏偏给我起了个二蛋,树儿猫儿也比二蛋强得多,像谁不知道他儿子胯下长着俩东西似的。

表叔个高脸黑,穿一身西服。父亲指着我说,这是你表侄二蛋,成人哩。表叔点点头上下把我打量个透,脸黑目光也黑,骇得我不敢抬头,只盯着他西装下面脚上却穿着一双黄球鞋看,甚至看见表叔的黄球鞋上还粘着一星儿黄泥。

最后,表叔说,身板够坦实,跟着我不会吃亏。

母亲接上说,以后就全仗你哩。

表叔摆摆手说,没问题,哪有表侄跟着表叔,让表侄吃亏的道理?

父亲听过,高兴地从里屋拎出平时招待客人的大皮壶散装酒,催母亲快把菜端出来,我却感觉像父亲在集上买那头驴时一样,被表叔相中后才定下来牵走。

吃完饭后,母亲特意去村头超市里给我买回来两双和表叔脚上一样的黄球鞋,一双临时让我换上,一双和几件衣服装在一个蛇皮袋里。临走我忽然想起来,要去给驴饮水,母亲见了说,以后你爹会伺候,伺候驴还伺候上瘾了,你就是一头蠢驴。

好文共读:我就是一头驴

我没理母亲,径直把驴牵出来到水池边饮水,第一次没有听母亲的话,原因是在我人生第一次出远门时,母亲竟把我升级了,升级成为一头蠢驴。

表叔带我要去的窑场很远,要乘半夜的火车。我对这个感兴趣,不光因为我从来没坐过火车,关键打小就听修过铁路的父亲说过,那火车啊,坐在上面就和坐在屋里一样,放碗水一点都不会洒。父亲说得一副迷醉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他那三个月零六天的修铁路日子。要不是你娘生你,哭着喊着非要我回来,指不定早都转成正式工人了,只管干活吃饭,月底国家发钱,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也难怪,父亲至今也就那三个月零六天是拿国家票子的人。

表叔对我不坏,临上车给我在火车站买了两个我从来没吃过的炸鸡腿和一大瓶饮料,说怕我路上渴着饿着,还把靠窗的座位让我坐,正合我的心意,好奇的把脸贴在车窗的玻璃上,看窗外一忽儿山一忽水、一忽儿灯火通明一忽儿漆黑一片。新鲜劲头足,也不想睡觉,看见表叔掏出一瓶酒倒在大瓷碗里,边呷边往嘴里丢花生米,悠然得完全像坐在屋里喝酒一样,酒放在桌子上波澜不惊,平稳得很,坐火车和坐拖拉机赶集根本不是一回事。

表叔见我盯着酒看说,来点?

通过和表叔一块儿大半天,内心已经消除了对他的骇,混熟了,就大胆起来说,酒嘛,我可不会。

表叔想想说,那可不成,窑场的男女个个都是酒罐子,大男人不喝酒咋混?表叔还指望你给顶一把哩。

我说,我真没喝过酒。

表叔说,那现在练练。

既然表叔说了,表叔哪有让表侄吃亏的道理?我就信了,端起酒猛来一口,谁知这玩艺和喝水不一样,烧嗓子,差一点没把我憋背过气去。表叔一脸坏笑,我却昏昏沉沉晕得想睡。迷迷糊糊听表叔说了句,你就是一头驴。

我就是一头驴,连表叔也这么说。我不管了,我要睡。

表叔承包的窑场很偏僻,只有一条砖碴路通向里面。下了火车,又乘两个多小时的中巴,到去窑场的路口时,正好有一辆拉砖的拖拉机要去窑场,表叔一招手,拖拉机停下来。开拖拉机的和表叔很熟,一路相互递着烟开着浑玩笑。到了窑场才看到,这里四面全是高低不同的土山,除了窑场四周连一户人家也看不见,更别说人影。

表叔在窑场承包的是机砖活儿,管着四十多个人。机砖活儿最轻松的就是堆砖坯,但也是最有技术的活,一行一行斜交叉着码,每块每行之间要有三公分空隙,便于通风,砖坯才能干得快,还要码十层高,每一行每一层都要码直,叫横平竖直,不然码好也是白费力,会倒,一倒从备土到堆这中间十来道工序也全白费,还拿不到钱,因为窑场和表叔订的合同是砖坯进窑才算账。

第一天,表叔没让我干活,而是到堆砖坯子的地方看别人堆,让我好好学。堆砖坯子总共有六个人,全是女人,教我的那个女人三十多岁,一直不理我,我站在旁边她也嫌烦,让我离远点,弄得我也很纳闷。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终于明白其中缘由。

好文共读:我就是一头驴

四十多个人在中午吃饭时,各自打好饭菜三五成群都散开吃,这一处那一处找的都是对脾气的在一块有说有笑。我因为刚来,只能习惯地找了一截像榆树根的弯木棒远远地坐下来一个人吃。正埋着头,忽然有人喊,打起来了。我认为事不关己,还是继续吃饭,但好奇心后来让我向人群走去,到近前看见两个人跳着蹦着要往饭堂里冲,却又被几个人死死拉住衣服,挣不脱,两个人就冲饭堂里骂,我跟着学堆砖坯子的那个女人也在劝架。再看饭堂里,表叔虽没往外冲,也还是不甘示弱地拿把菜刀和外面两个人对骂,嘴角却被打出了血。

在哄乱中,我才明白,原来打表叔的那两个人是亲兄弟大余和二余,大余是我学堆砖坯子女人的男人,因为听说表叔准备让他女人去机口干活,让我顶替她堆砖坯子,才兄弟联合找表叔算账,不干了走人,三句话讲擦火了,就打起来。

我心说大余和二余,还不得了,干活不听老板的安排咋行?谁知这事最后还是表叔退了步,答应让大余的女人继续堆砖坯子才算结束。

我和表叔睡觉在一个屋里,因为我白天表叔挨了打,晚上睡觉时老早闭上眼睛装睡着,不敢看他。表叔从床下木箱里摸出一瓶酒,盘在床上边抽烟边对着酒瓶吹。我发现表叔特爱喝酒,隔顿不隔天。半晌,表叔说,那帮孙子从去年就想赶我滚蛋,他们承包机砖,老子就不让位,迟早非让他们吃个大亏老子才走人。表叔重新点上一支烟,又吹了一口酒,忽然喊我,二蛋。

我应道,哎。

表叔说,明儿你去饭堂帮忙,好好干,谁也别怕,在这表叔和场上关系铁哩。

我又应道,哎。

半夜里,一泡不择时宜的尿把酣梦中的我憋醒,揉揉眼看见昏黄的电灯下表叔睡的床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空酒瓶和半包烟躺在那,不知表叔人去哪了。我也没往多处想,只顾跑出去对着墙根酣畅淋漓了一阵,回屋倒头又睡。

饭堂做饭的叫吴小花,二十多岁,一个人却要做四十个人的饭菜,说是美差,可也够呛,只从我来饭堂后,吴小花的活才轻了不少,虽然我也只是给择择洗洗菜。反正饭堂每顿只做两个菜,都是时令菜,豆角季节吃豆角,萝卜季节吃萝卜,再不就是加上肥肉膘,价钱便宜嘛,择洗这些玩艺搁在我手里还不算费力,并且表叔说每个月五百块钱工资,刮风下雨都有钱,只比吴小花少一百,而吴小花还要切菜、炒菜、做饭、打饭,打饭我只需站在旁边收饭票菜票就行了。

说起吴小花,二十多岁非得让我天天喊她姨。

我说,姐还差不多。

不行。吴小花过来半真半假提着我的耳朵说,一岁年纪一岁人,该叫你就得叫。

我说,姐。

吴小花一用力,改不改?

姨。

这还差不多。吴小花说。我却在回味她那软乎乎的胸脯。

今年夏天雨水特别稠,出一天日头要下两天雨,而机砖下雨天是不能干的,这就给了工人们大把的闲空,睡的时间太久,对于掏惯了力气的人身上又痛,于是,为了消磨时间,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空气粘稠的宿舍里喝酒,二两酒下肚,大家平时的隔阂也烟消云散,我看到表叔竟和打他的大余和二余就着花生米推杯换盏起来,称兄道弟,异常热乎。我在心里说表叔,就是一头驴,一点也不记仇。

一般来说,窑场不给发工钱,发工钱一年只有三次,一次是夏种夏收时节,一次是秋种秋收时节,都是农村人,这两个时节买化肥买种子都要用钱,再一次就是年底。窑场平时只是每个月把生活费和零用钱给表叔,表叔再给大家发饭票菜票和零用钱,大家拿饭票菜票到饭堂买饭买菜就行,一般口袋里没多少钱,顶多也就是买牙膏钱。没钱就买不到酒,好在窑场内部有个小卖部,只要拿饭票菜票也能换东西,开小卖部的每个月会拿烟酒换来的饭票菜票找表叔结账,表叔便从窑场给的生活费里给小卖部现钱。这事说起来表面上也没啥问题,拿人东西就得给钱,只不过转个弯而已。但是,没多久这里面的问题就显露出来,表叔每个月给工人发的饭票菜票都是有一定数量的,反正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而有些人因为喝酒抽烟把很多饭票菜票提前砸在了小卖部,就导致许多人吃饭都成了问题,找表叔预支,表叔预支给他们的也有限。这年代人总不能挨饿吧?这无形中一下竟给我创造了一个致富门道。

我在饭堂里收饭票菜票,每天晚上表叔才会把饭票菜票收过去按面值大小用皮筋一捆一捆扎起来,就是说从早饭到晚饭这段时间,饭票菜票都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这中间漏洞就来了。

一开始有一个工人拿五块现钱找买饭票,饭票又不是我的,咋能随便卖,但经不住他软吃硬磨,答应了,心想反正表叔来拿饭票时把五块钱给他还不一样,谁知那个工人趁我给他饭票时,伸手又抢了两块钱的去,五块钱拿了七块钱的饭票去,这不等于我要白亏两块钱,哪里心甘?只能等晚上把事情向表叔说明。到了晚上,表叔喝得大醉,来拿饭票菜票时,我本来要和他说白天的事,他却说我,咋啰嗦个逑,你真是一头驴。表叔说完走了,害得我连那五块钱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一连几天,我都在担心这事,那五块钱也一直揣在身上,随时准备给表叔,而表叔一如既往的提也没提,渐渐在心理上我慢慢地把那五块钱当成了私有财产,且时间越久越心安理得。

好文共读:我就是一头驴

有了一次,免不了二次三次,到快秋种秋收时节,我偷卖饭票就得了一个月工资钱,表叔也没发现,那些来我这里五块钱顶七块钱用的人都挺聪明,每次都背着吴小花。我准备秋种秋收发工资时,把那五百块钱一起寄回家,够表叔去我们家吃好多回腊肉,喝好多回大皮壶酒,母亲知道肯定再也不会说我是一头驴了。

自从表叔被打的那夜之后,我就有了每天半夜起来撒尿的习惯,但常常都会看到表叔的床上没人。也许是白天觉睡好了,那夜再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想,表叔肯定在哪和别人打牌或者喝酒,起来凑热闹去。但是,我把窑场转了个遍,也没找到表叔,肚子反倒饿了,知道饭堂里有白天剩下的馒头,便准备拿一个来吃,反正我也有饭堂的钥匙。

来到饭堂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锁已经开了,正纳闷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心想肯定是哪个工人夜里来这偷食。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悄悄趴到门缝上想往里看看到底偷食的人是谁,谁知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转身就跑。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表叔把吴小花压在菜案子上,吴小花痛苦得两只手在菜案子上抓来抓去,软乎乎的胸脯上两砣肉泛着白光,被表叔压得变了形状……

跑回床上,吓的我用被单蒙往头,脑子里还在翻腾着刚才看见的那两砣毫无遮掩的白肉。

不一会儿,表叔回来了,两只鞋甩在地上“咚咚”两声,我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第二天在饭堂里,我都不敢正眼看吴小花,余光扫到她的胸脯都面红耳赤,可忍不住又想去看。吴小花却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该干啥还干啥。终于早饭开过,只等做午饭了,吴小花走到我身后,力气很大地在我背上砸了一拳。

我低着头驴嘴不对马面的说,我不会炒菜。

吴小花说,二蛋,去小卖部买袋瓜籽,回来孝敬姨。

我说,没钱,又没发工资。

吴小花说,没钱?五块钱都能吃七块钱的饭,还没钱?

我一听这话,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管许多了,回过头看着吴小花问,说的啥话哩?

没想吴小花“咯咯”笑着说,给姨买袋瓜籽,姨啥也不说。

还在迟疑,吴小花又伸出手想拧我耳朵,只好起身一溜烟向小卖部跑去。

我也算才知道,原本以为卖饭票这事天衣无缝,其实没逃过吴小花的眼睛,要不是昨天夜里发现她和表叔的事,她今天不说,我还蒙在鼓里。好在吴小花一直为我守口如瓶,真感谢她,从此也再不敢对她软乎乎的胸脯想入非非。

终于到了秋种秋收季节窑场给大家发钱的日子,这一天对于熬了几个月的工人来说,大喜啊!许多人都在合计,等钱到了手,首先要搭乘拉砖的拖拉机到几十里外的县城潇洒一回,然后顺便把钱寄回老家,家里还等钱买化肥种子哩。

虽说只有三四十人干活,但工资算起来还是挺麻烦,表叔先要把每天生产的砖坯数合计出来,然后窑场会计把每天出的成品砖数合计出来,两边一对数,砖坯的耗损数才能出来,才能算出机砖共得多少钱,再然后才能算每个工人在这个季节出多少工,每个工又出多少砖坯,除去耗损还剩多少砖坯,这些砖坯到了成品砖出来又耗损百分之几……说起来头都晕,反正表叔和会计从下午算到深夜还在算。有心急的工人去问还要多久才能发钱?表叔回答,早哩。于是大家都睡了,单等明天早上拿钱。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起来找表叔,他们心急的是流了几个月的汗水钱早一时揣到自己口袋里早一时心安。偏偏这时,却找不到表叔了。先是几个人找,后来惊动大家全部出动找,找遍窑场,又找遍附近土山旮旯,还是没找到,大家便猜想表叔肯定是把大家的工钱卷跑了。

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忙跑到吴小花住的屋里,一看吴小花的床上啥也没有了,连床边桌子上牙膏牙刷都没有了,本来还不太相信表叔真会把大家的钱卷走,这下终于信了,连吴小花都跟着一块跑了。

有工人去敲窑场会计的门,会计说,昨夜把七万块钱都发给表叔了。

工人说,表叔跑了。

会计说,关我啥事?我只管算账发钱,又不管他人。

会计说完一个哈欠,关上门又去睡了。

表叔跑了,工人乱了。也不知是谁先想起来的,几个人上来揪住我。也难怪,三四十个人也就我和表叔是亲戚,我肯定知道表叔跑哪去了,他们咋能随便放弃我这个惟一的线索?揪拽中我的衣服被撕破,三百块钱从口袋里掉出来,幸亏当初我多了个心眼,五百块钱分两下装的,还有二百他们没发现。

大余从地上捡起三百块钱,招呼大家停手。大余说,二蛋,你也甭怪咱们,你不知他跑啥地方去了,他家你总该知道住在啥地方?

我说,除非我父亲知道。

大余说,也行,我们去你家找你父亲,再找你表叔家,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也只有这样了。

大余又选了两个工人作为代表,我们一共四个人,拿着我那卖饭票得来的三百块做路费,向我老家来找表叔。

再一次坐上火车,我没有了一点新鲜劲头。

父亲在村口放驴,看见我回来还带着工友,说明我在外面人缘好,很高兴地迎我们回家,后来听说他们是来找表叔的,脸立即就黑了,说,知道个屁,我也是在集上遇的,听说要招工,为了让二蛋出去才请回来的,以前根本不认识,谁知是个黑心狼哩?

尽管如此,中午母亲还是做了饭菜招待大余他们,父亲也拎出了大皮壶酒。

吃过饭,大余他们合计合计还是不相信父亲的话,一直追问,追问得父亲发誓也不相信。

大余说,你不告诉我们,只好把你家驴牵走,我们确实也不容易。

父亲说,把驴牵走我也不知道。

谁知大余说干就干,真牵起我们家那头驴大摇大摆地走了。

母亲上去要去拦,被父亲拽住了。父亲说,他们也真不容易。

表叔跑就跑了,临了还让我们家倒贴一头驴,吓得我坐在老榆树的虬根上都不敢进屋,这下母亲免不了要很多次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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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3093114ba4b5e5c4, 转载或复制请以 超链接形式 并注明出处 286站
原文地址:《好文共读:我就是一头驴》 发布于2019-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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